韩浩月

《摇摇晃晃的人间》:余秀华提醒人们生活必须与诗有关


余秀华成名于2014年冬天。两年多后,关于她的纪录片《摇摇晃晃的人间》面世。这部纪录片由范俭导演,在2017上海国际电影节期间,出品方优酷为这部电影举行了盛大的首映。很多观众是第一次通过电影全面地了解余秀华。


电影首映取得了成功,来自观众席的掌声明确地说明了这一点。来到现场的余秀华一如既往地用她独特的方式来面对媒体与观众。一名诗人在红过两年多之后,仍未显现出被公众遗忘的迹象,这本身就算一个奇迹。


这是一个诗歌陨落甚至没有诗歌的年代。几乎所有成名的诗人都处在喑哑的状态,文坛也好,社交媒体也好,整个社会环境也好,可以说没有活跃的诗人存在。所以余秀华的价值在于,她不仅自身是一名诗人,而且还可以以诗人的身份,偶尔提醒这个社会诗歌的存在,提醒人们生活有必要与诗有关。


和之前想象的不一样,范俭导演的《摇摇晃晃的人间》不是故作深沉的文艺片,也不是充满苦难与沉痛的民间影像。至少十次微笑、五次大笑、一次爆笑,在强调这部纪录片的故事成分。它是在讲余秀华的故事,观众作为旁观者,不会介入余秀华的故事太深,但却可以从这部电影身上,看到诗歌的力量,看到生活的态度,看到一个人内心的坚持与成长。


影片最酷的地方,在于余秀华骂脏话的时候,在她骂脏话时,已经很少有人把她定义为一名农妇,而更像北上广那些时不时涌出些愤怒的中产们。在成名之后,她的阶层实质上已经发生了转变。她出入各种颁奖礼,与各路精英坐在沙发上对谈。


对于各种敏感的提问,她的回答是富有弹性的,总是能够轻松处理掉那些令人担心的问题,使之具备了公众人物讨人喜欢的一面——以反叛的姿态,来对这个价值观模糊、是非不分的世界,进行一次次拳击。观众在影院里会心的微笑,很多时候是因为余秀华替他们出了一口气,尽管他们也不确切地知道,那口闷气究竟因何产生。


拍摄好的纪录片,需要下许多功夫,比如需要让被拍摄者忘记镜头的存在,取得被拍摄者的信任,成为被拍摄者的朋友,只有这些全部做到,主角才会逐渐适应镜头下的生活,或者说忘记镜头的存在。范俭在这方面处理得很好,他镜头下的余秀华已经由一名诗人变成了一名演员,只不过和专业演员不同的是,余秀华的“演”不是表演,而是超越“表演”坦诚地展示自己的生活。


于是观众可以看到,为了和丈夫离婚,她与丈夫进行了几场张力十足的谈话,为了让丈夫顺利离开自己,她与丈夫讨价还价。范俭的纪录片记录下了两个珍贵的片段,一是余秀华与丈夫离婚成功离开法院坐在回家车里的时候,两个人互相“攻击”,但已经是非常轻松的朋友式的关系,他们得到了各自想要的生活。


二是余秀华丈夫与工地工友聚会喝酒时,他工友对于余秀华婚姻的一个评价,非常赤裸裸地展露了某种让人生厌的婚姻价值观。这个片段让人爆笑也让人震惊,它不禁令人想到,有多少人是生活在这样的暴力与冷暴力中。


电影记录了余秀华成名后的两年,但却给人以记录了她一生的感觉。与别的女人不同,成名与离婚作为余秀华生命中发生的两件大事,决定了她的后半生与前半生有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摇摇晃晃的人生》试图把这种不同表现出来。但这是困难的。因为从生活的角度而言,变化的是余秀华的经济条件,没有变化的,是她无法摆脱此前生活留下的影子。余秀华对此也困惑。这种困惑也是芸芸众生的困惑。


在影片里,导演还记录了余秀华母亲的生病与死亡,作为电影的一条辅线,这条线的叙事所展现出来的命运感,与余秀华的命运感两相呼应,让人唏嘘。


《摇摇晃晃的人间》是部优秀的纪录片,它与豆瓣上8.5的打分是匹配的。它几乎以最合适的方式完成了余秀华的故事。


值得一提的是,以《摇摇晃晃的人间》为标志,其出品方优酷视频对于具有人文色彩的视频内容的重视,展现了网络视频内容平台的新视野。记得几年前,优酷曾出品过“大师系列”微电影,顾长卫、蔡明亮、许鞍华、金泰勇都为这个系列创作过作品。当在当时,人文色彩浓厚的微电影,在网络上还是显得偏超前了些。在经过这几年网络视频的泥沙俱下之后,视频内容生产化的精品路线,成为最明智的选择,而出品《摇摇晃晃的人间》这样的作品,无疑为给优酷带来更多的形象分。


开放与包容,让自制剧仍然拥有活力

六月的上海,是电影与大剧扎堆的日子,熟悉的细雨淅沥,阻挡不了各大内容生产商的推广热情。作为2017上海国际电影电视节的一个环节,6月13日的“优酷好看日”吸引诸多媒体与观众的目光。优酷选择在这天,把未来一段时间将要播出的剧作,统一对外进行了一次介绍。多类型、多题材、多风格,刷新了人们对自制剧的了解与认知,在视频生产面临残酷市场竞争以及相当多的管理约束之下,自制剧的活力仍然铜鼓这些作品,顽强地传递了出来。

开放与包容,让自制剧仍然拥有活力

播出前即备受瞩目的历史正剧《军师联盟》,是优酷好看日重点推出的当头大戏。拥有《军师联盟》的网络首播版权,使得优酷在新一轮的视频内容眼球争夺战中先拔头筹。《军师联盟》吸引人注意的要素有很多,历时五年投资四亿,吴秀波与刘涛的联袂演出,对历史人物司马懿的全景展现,以及在注水剧人人喊打的今天,该剧所体现出来的良心品质,使得《军师联盟》在2017年度“剧王”的争霸中,拥有了很强的竞争实力。

开放与包容,让自制剧仍然拥有活力

“优酷好看日”播出的20多分钟片段,自全剧剪辑而来。时间虽然很短,但剪辑版依然凭借出色的电影感、立体的人物形象、精彩的演员表演,赢得观众掌声。笔者已经超前观剧前五集,从前五集的内容看,《军师联盟》的快节奏令人目不暇接,在剧情推动和人物关系建立方面,干净利落,尤其是编剧出色的台词功底,故事叙事的现代视角,对于人性的真实展现,使得这部剧更为贴近现代观众的审美。

开放与包容,让自制剧仍然拥有活力

在“优酷好看日”上,《军师联盟》并非一家独大,还有《春风十里,不如你》、《骊姬传》、《楚乔传》、《醉玲珑》、《颤抖吧,阿部!》、《白夜追凶》、《镇魂街》等剧作一并与《军师联盟》争奇斗艳。这些剧都有一个共同的热点,一是网感强,多是来自网络走红的IP改编,拥有数量庞大的网络读者,观众转化率会很高;二是表现形式更灵活、新鲜、具有时代气息,这组作品组合在一起,仿佛可以看到,电视剧的传统制作手法已经真正被颠覆,电视剧生产正在迎来它的多元时代。

开放与包容,让自制剧仍然拥有活力

优酷在自制剧生产的态度上是开放的,他们的制作理念,并没有拘泥于单一类型。在这方面,网络公司体现出与传统电影电视剧生产商不同的思维。国内的几大电影电视剧公司,在厂牌塑造、作品类型上,都有自己的倾斜度,一旦对某种商业风格的成功形成依赖后,就很少去创新。优酷自制剧的开放,体现在它类型风格与内容选择上的不设门槛,只要好看,都可以纳入优酷的播放体系,“好看”成为优酷创作开放所带来的最大收获。

开放与包容,让自制剧仍然拥有活力

同时,优酷自制剧所传递出的包容气息,也使得他们的作品矩阵,拥有着可以清晰感受到的活力。就作品类型看,这次推出的剧作,有青春剧,有古装正剧,有古装穿越,有搞笑戏谑励志剧,有罪案作品,也有惊悚悬疑类作品。在这组剧作当中,笔者最感兴趣的是《镇魂街》。《镇魂街》在想象力方面的突破,在画面上的大胆,很容易让人想到几年前大获成功的《无心法师》。国产惊悚悬疑题材的出路,在于从中国的传统文化上汲取营养,《镇魂街》中“焦土涅槃、英雄逆战、十殿阎罗”等,其实都来源于民间文化当中的志异传说,这一类型的作品有必要在网络时代,通过灵活的创作方式,为观众奉上具有文化冲击的佳作。

在两三年前,笔者曾预测,网络自制剧需要更多的专业人士进入,以传统剧的精湛制作经验,加上网络剧创作相对自由的空间,来过国产剧赢得翻身的机会。在经历了这两年的网络自制剧混战之后,我们发现,越来越多从事传统剧生产的专业制片人、编剧、演员,开始为网络传播平台“打工”,这一变化可以称得上是视频生产领域的巨变。

开放与包容,让自制剧仍然拥有活力

就“优酷好看日”推出的作品来看,能发现更多影视专业领域人士的进入,他们凭借出色的电视剧生产能力,加上对互联网时代受众选择的准确理解,开始打造出符合新一代群众群喜爱的作品。这样的作品虽然不是每一部都尽善尽美,但基本的发展趋势已经被勾勒出来。自制剧生产并非像一些人想象的那样,在网台同一标准的管理制度下走向萎缩,反而会在更高的内容要求环境下,被激发出更强的创作愿望。传统电视剧的黄昏,却是网络自制剧的清晨。先网后台模式的成熟,标志着网络自制剧反攻电视平台的时代已经真正到来。

广电又出严令,“未删减版”噱头无法再使用了?

韩浩月


日前,广电总局印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网络视听节目创作播出管理的通知》,通知中不仅再次强调了“未通过审查的电视剧、电影,不得作为网络剧、网络电影上网播出”,同时也要求未来任何平台不得再传播“完整版”、“未删减版”、“未删节版”等,同一内容多个版本或将不复存在。


“完整版”、“未删节版”、“未删减版”,当你在网上看到冠以这种名义的影视、综艺内容时,会联想到什么?是更好看、更有料、更过瘾,还是更完整、更充实、更详尽?



不过在广电总局的新规出台后,也就不必再联想了,因为新规明确提出:影视剧、综艺节目必须实现“网台统一”,统一审查标准,统一播出时长,视频同一内容多个版本的状况将会彻底成为过去时。


对于观众而言,这是无所谓的事情。因为现在网上所谓的“完整版”、“未删节版”、“未删减版”,更多是内容的拉长,花絮的增多,以及广告的花样翻新。在过去,“未删减”可能还意味着吻戏、床戏等敏感镜头会让人好奇,“完整版”还标志着创作者的意图表现得更清晰,但照目前影视剧内容质量来看,这种说法连“噱头”都构不成。


许多仙侠剧、大IP剧,比如《花千骨》、《何以笙箫默》,包括最近热播的《欢乐颂2》,之前网上也有“完整版”、“未删减版”,但就那些所谓被删减的内容看,并无什么重新剪辑进来的必要性。这些剧的电视台播出版本,都让观众忍不住想快进。注水的剧如果有“完整版”,只能表明“完整版”注水得更厉害。


限制多版本内容,很容易让人往审查更加严格的方向联想,觉得会伤害创作者的独立性和创新性。去年广电总局负责人所说“线上线下标准统一,电视不能播什么,网络也不行”,也曾被解读为创作自由度更高的网络视频内容要被一刀砍。现在回头看看,网络视频内容制作机构并没有珍惜最初的创作空间,网络视频内容的低劣、粗俗与混乱,让管理部门不得不出手干预。


对于创作群体来说,新规无疑也会投射到他们的创作思维里。应对新规的最好做法,就是提高对作品的掌控能力。包括:明确自己作品的收视对象,不贪大求全。不要既想吸引电视观众,又想讨好网络观众,导致作品风格飘忽。把内容打磨得更精炼,不为拉长篇长、增加集数而多说废话,不留大量可剪可不剪的情节与镜头。从长远来看,还要锻炼适应全媒体传播内容生产的能力,因为电视台也好网络也好,最不会拒绝的就是好的作品,有了好的作品为底气,就不用把心思浪费在其他讨巧的做法上。


新规出台后,很有可能会遭遇到执行难的问题。一个很容易出现的情况就是,产业相关链条拿版本做文章换取利益。但这是平台与制度之间的博弈,和创作者没多大关系,创作者只需要付出更多的耐心和才华,贡献更好的内容,就能够在变化的环境下掌握主动权。任何一次政策的冲击,都能给劣质内容生产者找到借口,但真正优秀的创作者,会坚定自己的创作信念,以作品说话赢得业界与观众的尊重。

有独立思考能力应成为高考作文的加分项

韩浩月



又到全国热论高考作文季。2017年的高考作文题,有比较好入手不容易跑题的,如天津卷“重读长辈这本书”,江苏卷“车辆与时代变迁”,有比较“硬”难以啃掉的,如北京卷“说纽带”和“为共和国拍照”,也有延续过去作文题云山雾罩型的,如上海卷“预测”,浙江卷“有字的书无字的书心灵的书”。


我个人最愿意写的,是全国卷的第三个题目“我与高考或我看高考”。现在参加高考的学生,如果以好写论,最好写“我与高考”,而要写“我看高考”,恐怕就要了解一些40年前恢复高考前后的历史与故事,了解几个年代以来,高考与一代代人命运之间的关联。“我看高考”恐怕是今年最能考验学生独立思考能力的题目。


独立思考能力的高低,也决定了以下这几个题目是否会写得好看、到位,“老外眼中的中国关键词”,学生从试题给出的十二个关键词当中,要选出三个关键词来写作业。选词挺难,解读词更难。因为这些关键词有不少具有两面性和复杂性,比如“广场舞”,往好了看是老年人自娱自乐安度晚年,往差里看就是噪音扰民,比如“空气污染”,可以说成“这是发展经济、改善民生的必然代价”,也可以说成“地方政府懒政”……这会对学生的价值观是否坚定、逻辑思辨能力是否强大,带来不小的考验。


作文要不要有思想?这几年网上经常流行的高考零分作文,已经给出了答案,那些真假难辨的高考零分作文,其实真正指向的是日常语文教学的弊病,作文的标准化和空洞化,以及作文所透露出来学生的内心与精神世界,令人多少有点担忧。而高考作文的倾向性,则决定了学校与老师的教学方向。今年高考作文多数给学生留下了发表观点、积极思考的入口与空间,还是值得让人欣喜的。


有了独立思考能力,写出的作文就算词藻不算丰富,语句不是多么润滑,但也远远胜过照着“作文选”扒的套路文章。有了独立思考能力,应对“预测”这样难写的题目,也可以轻松从容应对,预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预测展示一名学生的视野宽度、思考深度,当一名学生抛出他的预测题目和诠释方向时,他的格局就已经显山露水了。


高考作文能够出一些有助于学生发挥独立思考能力的题目是好的,学生在答卷时能够胆子大一些,写出雄辩色彩的文章是好的,接下来就需要判卷老师在打分时,要敢于给有独立思考能力的高考作文打高分了。这三个层面如果能达到统一,才能够真正体现高考作文的价值与意义。

女人天生该刷碗?朱军这次真冒犯了女权

 

近日,综艺节目《音乐大师课》的一段录制视频流出,在社交媒体上引起不少网友关注,这段视频的具体内容是,朱军评价女人在家庭中的作用,在说出“一个好女人,幸福三代人”这句貌似褒奖的话之后,紧接着朱军又说,他在家会做饭,但绝不会刷碗,“这是女人应该做的”。

 

众所周知,现在社交媒体上女权主义声势高涨,朱军的这段话,未免会激起一起女网友尤其是女主妇的反感。在他那段简单的发言背后,隐藏着巨大的信息量。从表面看,朱军的本意是赞扬女人之于家庭的重要性,顺便“牺牲”一下自己,把身份自降到厨房之中,试图以此显示对女人的尊重,但恰恰是这样的做法最不讨巧,可谓拍马屁拍到蹄子上,被网友批评,在情理当中。

 

真正的女权主义,最为讲究的是男女平等,在家庭当中,不能有高低贵贱之分,同理,把场景转换到厨房当中,一样要秉承平等精神。革命工作不分职位只讲岗位,既然两个人都到厨房里了,那就只能有分工不同,不能有居高临下。朱军显然是把做饭的事情,高于洗碗的事情了,他那么说可能是无意,但无意最容易暴露真实想法。

 

什么叫刷碗就应是女人应该做的?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两人一起在厨房忙活,你做饭来我刷碗,我刷碗来你做饭,至于做饭和刷碗的分工,应该遵循随机原则,谁先挑三拣四,谁就输了,不但输了在家里的形象,如果是公众人物的话,还会输了公众形象。

 

别看朱军简单几句话,却是有着深厚的传统文化背景的。在传统文化里,男人下厨房是没出息的表现,所以到了新时代,一些男人为了显示自己的现代思维,以及对男女平等精神的追求,往往会通过到厨房做饭,来博取女性的赞赏,或者来获得某种心理上的安慰。但在正常的逻辑里,洗碗是整个厨房活动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只做饭不洗碗,朱军这种心态还是甩手掌柜的心态。

 

饭店里的主厨通常是男人,给皇帝做饭的男人叫御厨,不会做饭但吃遍天下的男人叫美食家……有了这些背景,再加上“在家做饭”的自带光环,朱军在表扬自己的时候进入了陶醉的情境,在会“女人应该刷碗”的时候却出卖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做饭能得到色香味的熏陶,以及被夸奖后带来的成就感,而刷碗则意味着腰疼手受损,还无人喝彩,按照朱军的说法,难道只有男人配得到掌声,而女人就只能在背后默默奉献?网友们纷纷对此表示,她,们,不,同,意!

 

朱军主持《艺术人生》,访遍各界文化名人,业务时间写字画画,大体上看是个有文化的人。既然有文化,对事物表态发表观点时,就应该摒弃文化的糟粕一面,而不应该挟文化之名,偷换概念,对女人刷碗说三道四。本来是想彰显自己的男子汉气概,没想到最后却掉进了大男子主义的陷阱,何苦来哉?

 

大学生恋爱被打,“自律”怎么变成粗暴干涉他人?

韩浩月


5月14日,山东滨州学院一对情侣,因违反学校相关规定在公共场合搂抱,被自律委员会学生发现后因不配合信息登记引发冲突,导致涉事情侣中的男同学身上出现多处擦伤。


这是一桩很容易辨别是非的事件,滨州学院校方对打人学生进行了处分,也表明了校方对校园暴力的态度。但打人学生被处分,并不意味着“自律委员会”能逃过质疑,这个“自律委员会”有没有干涉学生个人校园生活的权力?以“自律”的名义粗暴干涉他人是否还会继续下去?


大学生正直青春年华,出现恋爱状况可以理解。没有任何一种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大学生不能谈恋爱,法律只会对人的外在行为进行识别与规范,而作为一种精神活动(尤其是美好的精神活动),法律没有任何理由去禁止。但这避免不了总有一些人想假冒法律法规,对不可遏制的情感行为进行剿灭。


教育部门与校方就常借学生成绩与前途的说法,对大学生的情感世界进行管理,还提出了不少令人啼笑皆非的建议,比如“将大学生谈恋爱纳入诚信档案”、“男生与女生应保持44厘米的标准距离”等,这样的要求自然无法得到长期执行,但仍然不能阻止教育部门与校方频繁出台类似的荒诞规定。


大学生谈恋爱,学校可以管,但这种“管”更多地是给出建议,或者作出适当的要求,比如不可影响到他人。学生在校方的建议下成立“自律委员会”,自愿不谈恋爱,把时间用在学习上,这也完全没问题,甚至值得鼓励。但“自律委员会”的权力范围,只能限制在自我约束上,最多对加入“委员会”的同学进行一些提醒,“自律委员会”没有任何借口对权力进行外延,管到别人头上。


之所以发生打人行为,和“自律委员会”自身定位很模糊有关,让其管理者产生了代表学校进行“执法”的错误认识。而之所以学生会超越边界,冲动之下打人,是因为这个“委员会”是校方主导成立的,说不定还有校领导的参与,打人学生潜意识里是在代表学校打人。所以,在处分打人者的同时,学校也应该进行必要的检讨,是否把手伸得太长、管得太宽。


“自律委员会”的定位是“专门管理学校内学生不文明行为”,使得这个校内机构拥有了明显的“权力”标签,既然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强化对学生的管理,何不干脆叫“学生管理委员会”,加上“自律”二字岂不是多余?学生连自己的暴力冲动都“自律”不了,哪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别人“自律”。


打人事件已经使得“自律委员会”失去了存在的合理性,最好的解决之道是尽快取消这个“委员会”,否则不排除它在以后还会以“自律”的名义来侵犯别人的人身安全和恋爱自由。

《求婚大作战》:不带历史伤痕和现实焦虑的新爱情乌托邦

韩浩月


最近有个新闻,说的是人大教授喻国明力挺90后、00后的审美,不要讽刺嘲讽他们为“九千岁”,不要把他们形容为“垮掉的一代”,喻国明的说法引起了一些争议,有赞同,也有反对者。但有意思的是,喻国明的评论对象根本不关注这样的争议,他们依旧在用自己的方式进行娱乐。


想到这条新闻,是因为看了东方卫视播出的剧集《求婚大作战》,和其它受关注的青春剧一样,《求婚大作战》也体现出90后、00后的审美气质,这样的剧集,作为成年观众,的确要后退一步,以便更清晰地确定它是否属于自己的关注对象。然而,最终得到的答案是:如果年轻人还看电视剧的话,那么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的作品,早已不是往日模样。


《求婚大作战》改编2007年山下智久、长泽雅美主演的日剧,2012年韩国推出过由俞承豪、朴恩彬主演的同名剧,同样是相隔五年,由毛小睿导演、张艺兴、陈都灵等主演的这部中国版电视剧,以近似接棒的形式,把这个故事推到了中国观众面前。因为有原版在前,观众自然会对比着看,自然会产生褒贬评价,但作为第一次接触到这个故事的观众,还是能从中体察到一些时代气息,以及年轻人的味道。


关于这一代的年轻人在想什么,50后罗大佑在他的《之乎者也》中这么唱过,“现在听听我们的青年他们在讲什么,但是要想想到底你要他们怎么做”。70后李志在他的歌里也写过,“他说这世界是不是我们的,我应该穿什么吃什么,如果没有人看着我,那该多快乐”。其实历个年代以来,有关青春、理想、爱情、人生的文化娱乐作品,无非都在追问年轻人的迷惘来路。但如果仔细关注一下这几年的流行文化,你会发现这种追问已经停止了,年轻人已经开始学会用新的方式来构建属于自己的乌托邦。


这是一个社交媒体时代,但也正是个体最孤独的时代,作为大众化的娱乐产品,电视剧无形中承担了沟通不同年龄群之间互相观察的窗口作用。看《求婚大作战》,我个人最直观的感受是,这部剧里的青春,和以《致青春》、《同桌的你》、《匆匆那年》等影视剧所表现的70后、80后们的青春,大大不一样了。


不一样的地方,在于70后、80后的青春题材影视剧,是在用回忆的浪漫勾勒出一片美好的空间,用残酷的现实刻画当下的焦虑。而90后、00后们的青春不一样,他们的青春通过《青春大作战》体现出来的,是我们这个国度久违了的纯爱态度,是不带历史伤痕和现实焦虑的新的爱情乌托邦。穿越这个设计,不但构成了全剧的结构,也有力地承担起了自我诠释的功能,当“回到明朝当王爷”、“回到清朝当皇后”这样的穿越已经变得老套时,剥离了功利、摆脱了虚空的穿越,让故事中的爱情更具备了当下性、现代性。


《求婚大作战》的青涩气质,是其鲜明的影像特点,创作者用更纯粹的方式,人为地去除掉了故事的烟火气。这也决定了它和近期的青春爱情剧一样,开始填补校园与社会之间的鸿沟,不再把校园与社会当成对立面来看待。失去了现实的比对,剧集自然就会放松许多,回归到“造梦”的本质上来。《求婚大作战》和畅销的热门文学一样,在当下的作用是发挥其消费功能,为无数不安的年轻人的心提供慰藉。在这新一轮的青春偶像剧潮流中,国产剧越往现实的反面走,反而越会不给人压力,这恐怕也是对老一代电视剧理念束缚的挣脱与反抗吧。

大学校园里的批评精神不能丢失


韩浩月


上海音乐学院教授徐坚强创作了一部歌剧《汤显祖》,该剧在上海大剧院演出时,学院的一名学生和室友一起去观看,看完后产生些观后感,在朋友圈发了主题为“《汤显祖》七大硬伤”的评价。观剧、评剧、并与朋友一起分享感受,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蹊跷地是,这名学生在评完《汤显祖》之后不久,又发出了一封道歉信,觉得批评《汤显祖》的做法,“这是极其愚昧无知的错误行为”。


对比这名学生发在朋友圈的两份文本,会有天差地别之感。道歉信里说,他批评《汤显祖》“言辞激烈、冲动,有失客观、公允”,但仔细阅读“《汤显祖》七大硬伤”全文,恰恰相反地是,那段文字有直观感受,有专业知识,有信息含量,也有独立态度,即便拿正式评论的标准来衡量,全文始终没有脱离正常文艺批评的范畴,拿到媒体去公开发表,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反观那封道歉信,却充满了令人不适的语调与情绪,短短一封道歉信,让一位站在平视角度去批评一部文艺作品的作者,迅速降格为一名通过自我贬损人格、强调批评对象权威的“忏悔者”。


当一部作品被创作出来并发表,就标志着它已经进入公众视野,每一位读者或观众都有权利对其表达观点、提出建议、或者进行批评。针对作品的批评谁也做不到面面俱到,既能让其他受众赞同又能创作者心服口服,因此,在创作与批评之间,通常有不小的空间,原则上,对于作品的批评是没有禁忌之地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批评者的说法完全不在点上,那也只能说明批评者没水平,作品并不会因为批评的存在而发生质的变化。


一桩发生于朋友圈和校园内的“批评与道歉”事件,如果不被自媒体传播出来,本可以无声无息地发生和消失,熟悉当下校园体制与校园文化的人应该会了解,自由空气在校园的消失不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一种无形的秩序早已建立,消灭反抗的声音,打压不听话的学生,成为校园统治的一种规则。像学生批评老师作品这样的事件,根本不是普遍现象,连风气都算不上,而只是一种个例。如果连这样的个例也不鼓励、不允许,甚至有可能动用老师话语权或者校园行政力量来诱导、威逼学生道歉,那才会真正让人对大学人文环境失去最后一点希望。如果老师与学生失去了对话的渠道与机会,那么很容易滋养老师的霸权思想,学生则会变得唯唯诺诺,不敢提出任何不同意见。


关于校园内师生之间的对话关系,有个著名的故事是废名与熊十力打架。熊十力被蔡元培聘请到北京大学任教,结识了在英文系学习的学生废名,因熊十力写了《新唯识论》,信仰佛教的废名常对熊十力发起批评,汤一介先生在《“真人”废名》中曾记录,两人因为佛教问题先是高声辩论,后来突然“万籁俱寂”,众人赶过去发现两人打了起来,互相卡住对方的脖子发不出声音……但打归打,随后废名照样还去找熊十力聊天谈学问,这是诸多讲述民国校园故事的佳话之一。


之所以学院学生的道歉令人感到不安,是因为我们再也看不到校园里老师与老师、老师与学生之间在公共平台上的公开批评与反批评了,曾经盛行于著名大学中由大学延伸至媒体再影响到社会的辩论事件,如今变得凤毛麟角。《汤显祖》被批评,其创作者徐坚强教授完全可以借机进行一次回应,不仅可以公开表达他的创作理念,让更多观众更好地理解他的作品,同时也是对学生进行一次互动性很强的教育,何乐而不为?写封道歉信很简单,尽管用那些标志性的忏悔用词就够了,但随着道歉信一起消失的,是批评精神的萎缩,是独立观点的丧失,是大学文化的凋敝。

《毒。诫》:感叹个人命运,听闻时代叹息

韩浩月


看《毒。诫》有种熟悉、恍惚、亲切感,刘青云、古天乐、林家栋、张晋等人,又把观众带回到90年代《古惑仔》电影流行的时代。一些年轻人不知道《煎饼侠》为何会请郑伊健、陈小春、谢天华、林晓峰客串,因为这四位


是陪伴许多70后、80后观众青春的标志性人物。


古惑仔电影已成遥远往事,当下娱乐环境与社会心态,也意味着古惑仔的时代一去不回,因此《毒。诫》有着浓浓的立传味道,刘青云饰演的陈华,的确也有原型故事支持,陈慎芝是香港江湖真实存在的大佬,从吸毒到戒毒


,到黑社会到香港杰出青年,他身上的传奇性,与上个世纪香港文化的传奇性,具有吻合之处。


导演刘国昌在《毒。诫》中展示了他标志性的特长——逼真的场景还原能力,在电影布景、气氛营造以及时代气质的展现方面,《毒。诫》真实地呈现了香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街头生活,故事主要围绕香港贫民窟九龙城


寨展开,九龙城寨的贫穷、堕落,与生活在这里的吸毒人群浑然一体,对比之下,古惑仔们的打斗青春,竟然成为九龙城寨的唯一亮色。古惑仔走向迷惘深处,不由令人对当年香港历史与人文产生兴趣,那一代的青年,吸毒


、斗殴、混黑社会,使得古惑仔成为一种文化,内在原因究竟是什么?


《毒。诫》没有打算在这方面给出答案,它的戏剧冲突主要设置在一个人的“洗心革面”。陈华的悬崖勒马看似有诸多外部环境影响,比如妻子的自杀未遂、远逃至日本,比如接触到宗教信仰,还有他目睹了太多的残酷场面


,但真正促使他改变的,仍然是他内心的觉醒,如果去除《毒。诫》的外在看点,去追寻它的内在价值的话,“觉醒”可以视为这部影片最核心的关键词,同时,“觉醒”也标志着香港这座城市在发展过程中的自我修正与调


整,这才使得《毒。诫》的故事,除了让人感叹个体命运之外,也有听闻到来自过去时代的叹息。


整部电影可以清晰地分为上下两个部分,前面重点表现“毒”,后面重点表现“戒”和“诫”。在“毒”的部分,影片在向过去的古惑仔电影靠拢、致敬,为没接触过这种电影类型的年轻观众,提供了一个了解古惑仔生存状


态的残忍故事。后面的戒毒故事则从人文角度出发,紧紧扣着“诫”这个字的核心寓意,去帮助观众了解生而为人的存在价值。在东西方文化中,“诫”其实还是有所区别的,东方传统文化中的“诫”,往往指向“受戒、劝


告、限制、警惕”等语意,而在西方文化中,“诫”则意味着“信仰、忏悔、自我更新”等含义。《毒。诫》对东西方文化中的“诫”都有表现,这让影片拥有了娱乐价值之外的社会价值,足以达到“闻者足戒”的效果。


《毒。诫》的结尾相当光明,也照亮了全片阴郁的格调,但不能因此就把它当成一个励志故事来看待,它其实和励志无关,更多是在讲人性的僵化与复苏。不得不说,感受到人性复苏的那一刻很美好,如雨过天晴,如百花绽


放。


《超凡战队》:好莱坞机甲战士比大游戏的再次胜利

韩浩月

1990年代中后期,许多中国儿童看到了一部名为《恐龙战队》的剧集,粗糙的画面和五位恐龙兽连者塑料感很强的变身装备,并没有影响少年儿童观众展开非凡的想象力,把自己化身为战队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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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门影片公司2017年把这个已有20多年历史的经典搬上了大银幕,根据《恐龙战队》改编的电影《超凡战队》,将于5月12日在中国公映。这个大IP拥有不小的影响力,是许多人童年的美好回忆之一,对于当年懵懂追剧的少年儿童来说,这也是一个释放情怀的时刻。只是对比当年的“因简就陋”,已经有了丰富特技经验、并且深谙观众心理的好莱坞,重新制造出来的《超凡战队》,可以覆盖掉当年第一批幼齿观众最初的观看记忆,把它当成一部全新创作的作品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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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门影片公司拍摄《超凡战队》,可以视为好莱坞在全球搜索故事的一个示范。在好莱坞超级英雄电影进入后开发期,并且面临创意匮乏的风险时,寻找经典故事并赋予其时代特性,成为片商谋取票房与市场的一条捷径。《超凡战队》在创新层面上,更多是挖掘并放大原作的戏剧内核,使之与当下流行的超级英雄电影价值感实现合拢,与观众审美进行无缝对接,从而加入到超级英雄IP大军中来,拥有了连续开发和持续使用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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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凡战队》的最大看点在于五位恐龙连者合体变形为巨大的战斗个体,这样的设置会为观众提供一种期待依赖——合体不仅意味着自身变强,也标志着超强敌手的出现和战斗的不断升级,合体之前的情节设置于是便有了悬念与张力。这部新上映的《超凡战队》可以视为系列电影的第一部,它的悬念在于如何撮合五位连者发现彼此的重要性,实现快速变身,并迎接第一次战斗,在编剧理念上,可谓直奔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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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打斗方面,《超凡战队》体现了好莱坞屡试不爽的机甲战士成长路线,五位恐龙兽连者合体后的机甲战士,再次超越了《环太平洋》所创造的机甲战士的高大尺寸,毕竟《环太平洋》中多是一名士兵操纵一台机甲,而这次《超凡战队》是五位连者操纵一台机甲,在“大”的合理性方面是成立的。在影片最后二三十分钟的大决战中,超凡机甲战士面对丽达女王操控的黄金巨怪,展开了一场破坏性极强的打斗,这场打斗是两堆金属的对撞,是正义与邪恶的你死我活,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视觉奇观,具有很强的代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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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位恐龙兽连者的年龄被设定为高中生。要知道,高中阶段是一个人最为迷惘的时期,情绪复杂而敏感,容易受到家庭与社会的感染,如何让他们懂得责任与义务,承担起拯救世界乃至于拯救地球的任务,这是一个不小的挑战。《超凡战队》在文戏方面采取的编剧策略是,以情感的链接来凝聚他们的团结力量,紧紧抓住“成长”主题,并以此驱动整个故事的进展,这使得《超凡战队》摆脱了大片只顾场面忽略情感内核的弊端,使得人物形象具备了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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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互联网文化的侵袭下,年轻人变得比以往任何一个时代都更加独立,他们更习惯于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孤独而自在,缺乏迫切了解他人的欲望。《超凡战队》抓住这个痛点,用近乎软强迫的方式,来促使他们形成一个“心中有彼此”的团体概念。这个过程自然艰辛而痛苦,但因此也会带给同样年轻的观众们一种刺激,让年轻人去懂得,只有走出自我、走向合作,才会有能量去面对未知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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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有意思的是,《超凡战队》也藏有“世界大一统”的政治意识,五位成员肤色不同,文化与价值观自然也不一样,他们互相之间的接触,恰如国与国之间的碰撞一样,时不时地会擦出火花,至于这火花会增进友谊还是会带来灾难,要看结果。《超凡战队》在这方面颇有大局意识,表达了非常理想化的友爱愿望,相信这也是当下年轻人的世界观,在“地球是个村”已经变成现实的前提下,只有心蕴天下的人,才有更开阔的视野去看待世界。

就第一部《超凡战队》所显现出的格局来看,片商很有可能指定了一系列的长片开发计划,如果在接下来的作品中创作继续发力,并对电影周边进行得当的运营,《超凡战队》很有可能扩大在好莱坞超级英雄阵营中的地位,成为新一代年轻人追捧的新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