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浩月

明星撞车的寓言味道

上周的一天凌晨,明星李易峰驾车撞上了北京朝阳区的桥墩。车是价值700多万的兰博基尼,桥墩是著名的盛产“举报群众”的朝阳区桥墩,在这次豪车与桥墩的对抗中,豪车毫不意外地被撞得一地狼藉。在坚硬且无情的水泥桥墩的对比下,“豪华”显得如此脆弱且没用。


李易峰出演过电影《老炮儿》,在这部电影里他出演的角色,招惹过一位开豪车的主儿——吴亦凡饰演的官二代,看过电影的观众都知道下场,划了别人豪车一道痕的李易峰,最终的结果是坑死了自己在影片里的爹。走出电影的虚构,现实中的李易峰用凌晨的一撞,提醒了那些平时不太关注年轻人的观众,分不清李易峰与吴亦凡的长相没关系,但以后不要错把吴亦凡当成了撞车者,否则吴亦凡的粉丝们是不会答应的。


据律师提示,像李易峰这样的单方事故,因为牌照过期、水泥墩损坏问题,是需要报警的,也就是说,在交警未到现场之前,李易峰有义务报警之后原地等待警察到来。首都虽然很堵,但不至于凌晨时分警察也不能快速到场。当天十点,李易峰现身机场,媒体报道的标题是“毫发无伤,依然帅气”,“笑容灿烂,心情未受车祸影响”,对于这样的报道,李易峰的粉丝读出了幸运的味道,而仔细琢磨的话,这样的描述,可以读出寓言的味道。


李易峰撞车,撞出了娱乐圈花言巧语的真相,在经纪人的解释里,李易峰“没有酒驾”,自己开车去父母家拿护照,是“不想影响大家休息”,离开车祸现场是“不想引起围观”,撞车原因是“脚底打滑”……绝口不提临时牌照过期和擅自离开现场,这么擅长“解释”的经纪人可以打“满分”,因为他近乎完美地为艺人开脱了责任,最该批评的是朝阳区桥墩,太没眼力劲儿了,竟然建在明星开豪车要经过的路段。


经纪人的舌绽莲花,激起了网络舆论的激烈批评,李易峰撞车又享受了一次网友监督公共事件的待遇,压力之下,总算作出了相对快速的反应,以“李易峰工作室”的名义发布了“声明”进行道歉,这份道歉声明,还是起到了危机公关的作用,在网友看多了虚情假意、口是心非的道歉对比下,李易峰方的道歉起码没有再回避问题,对挽回李易峰有可能遭受损失的形象,起到了力挽狂澜的作用。


之所以说李易峰撞车有寓言的味道,是因为从这个事件中,可以读到诸多的信息,除了它引起有关明星身价、公众人物行为规则等讨论外,它更像是一块面向诚实进行敲打的试金石。在诚信缺失的时代,诚实成为一种可贵的品质,它可贵到,只要坦率承认事实错误,公众总会用最大的宽容度,去看待犯错的公众人物,比如对于吸毒明星是否该封杀的讨论,绝大多数人都觉得应保护他们的就业权利。诚实与否,已经成为衡量一名公众人物是否值得信任乃至是否值得消费的重要标准之一。


中国社会普遍存在的暧昧气息,对是非边界的模糊,通过撞车事件也有所折射。比如有的粉丝会说,“歉都道了,还想怎样?”,也有人觉得,对于明星不必要如此苛责,在一些人看来,只要“危机公关”到位,可以把坏事变好事……对是非根本的追究,缺乏认真的态度。在可认真可不认真之间,我们看到的,多是嘻嘻哈哈,舆论讨论热闹一两天就过去了。这种含糊与暧昧,也导致许多事情在追责方面都无疾而终。


此外,豪车在撞车事件里也有寓言符号的作用。假若李易峰开的是一辆二手桑塔纳,那舆论发生的状况不会和现在一样,有可能反转成另外一种鸡汤式的报道和莫名其妙的感动。豪车在中国社会已经彻底被标签化了,尤其是在北京,“京城四少”之一王烁被曝开豪车打女记者,鸟巢隧道俩豪车碰撞引起的各种猜测,法拉利豪车引发的政治地震……豪车本身无罪,但与豪车有关的新闻却一次次让公众瞠目结舌,因此,舆论对豪车的过度解读,并非都是事出无因。


如果李易峰也能从这起撞车事件中,体会到豪车的寓言味道,那他算因祸得福了。豪车非比一般车,从技术层面讲更具操控性,但在豪车被赋予的种种标签之重状况下,还能开着豪车不出事,需要车主有足够的人生智慧,付出比常人更多一些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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